甲骨文沉浸在 AI 炒作中
作者：微信文章拉里·埃里森（Larry Ellison）让甲骨文（Oracle）正处于另一场史诗级技术繁荣的中心。但如果泡沫破裂，他和他的投资者可能会输得精光。
作者：布罗迪·福特（Brody Ford）与德雷克·本内特（Drake Bennett）
历史上最大的云计算交易竟然起源于最不起眼的方式：一条在 LinkedIn 上主动发送的私信。那是 2024 年春天，OpenAI 的一名高管发给甲骨文公司销售负责人的。就像大多数 LinkedIn 咨询一样，这多少带点碰运气的性质。
自 2022 年人工智能工具 ChatGPT 问世以来，OpenAI 就一直处于对算力的极度渴求中。它忙于签署巨额合同租赁数据中心空间，购买被称为 GPU 的专用 AI 处理器，并尝试开发自己的芯片。然而，没有什么能满足它对处理能力的贪婪胃口。简言之，OpenAI 当时非常绝望。
对 OpenAI 来说幸运的是，甲骨文当时已经开始筹划在西德克萨斯州建设一个大型数据中心。知情人士透露，最初的构想是与埃隆·马斯克的 xAI 合作——建筑甚至会被设计成 X 型以匹配公司名称。马斯克与甲骨文联合创始人兼董事长拉里·埃里森关系密切，埃里森曾担任特斯拉董事多年。尽管有这层关系，喜怒无常的马斯克最终决定自己可以更快地建造设施，于是退出了项目。就在那时，那条决定性的 LinkedIn 私信出现了。
这条来自 OpenAI 基础设施主管彼得·赫切尔（Peter Hoeschele）的信息促成了两家公司的对话。几个月后，在唐纳德·特朗普重返白宫的第二天，甲骨文、OpenAI 和日本投资公司软银集团（SoftBank Group）的高层与总统一起出现在白宫。他们共同揭晓了一项在全国范围内建设 AI 数据中心的计划。这个被 Sam Altman 和特朗普声称将创造数十万就业机会的项目，被宏伟地命名为“星际之门”（Stargate）。“把这个名字记在你们的书里，”特朗普说，“因为我想你们将来会经常听到它。”
随后，特朗普邀请他的好友埃里森来到总统讲台。埃里森一反常态地简短，但其描述方式显然投合了站在他身边的这位刚再次就职的房地产开发商。“数据中心实际上已经在建设中，”他说，“每栋建筑占地 50 万平方英尺。”
埃里森的“新篇章”
有迹象表明，这位曾以赛艇、驾驶喷气式飞机等亿万富翁爱好著称的 81 岁老人，终于开始进入一种更居家（domestic）的生活状态。他大部分时间与第六任妻子 Jolin 及其幼子在一起（埃里森还有两个成年的孩子：大卫是派拉蒙全球的董事长兼 CEO，梅根是一位著名的电影制片人）。
但他仍在寻求为职业生涯增添新篇章。甲骨文计划入股 TikTok，作为特朗普留住该公司在美运营交易的一部分。与此同时，他的家族也在媒体界大举扩张：大卫·埃里森正试图通过派拉蒙收购华纳兄弟探索公司。鉴于这两笔交易都需要监管部门批准，埃里森与总统的密切关系很可能起到关键作用。
在繁复的仪式背后，Stargate 本质上是一份巨大的云计算合同——甲骨文同意建造多个装满 GPU 的数据中心，用于训练和运行 OpenAI 的 AI 工具。这份交易的规模远超几个月前埃里森与马斯克讨论的内容：OpenAI 已承诺花费约 3000 亿美元 向甲骨文租赁服务器。
为了提供这些算力，甲骨文必须建造约 5 个数据中心群，每个都将是世界级规模，总计耗电量将达到 4.5 吉瓦——超过芝加哥所有家庭的用电量。尽管甲骨文在建造物理基础设施方面经验有限，但其目标是比行业常规进度提前几年上线。不过，据知情人士称，部分美国数据中心的 2027 年交付日期已推迟至 2028 年，主因是劳动力和材料短缺。
这种庞大的事业完全是代表一家每年亏损数十亿美元的初创公司（OpenAI）进行的。在 ChatGPT 之前，这种交易可能被视为鲁莽。但在市场认为“AI 永远不嫌多”的时刻，华尔街为此陶醉。9 月份甲骨文股价飙升，市值增加了约 2500 亿美元。埃里森本人的净资产甚至在几小时内超过了马斯克，一度成为地球首富。
甲骨文的豪赌与风险
不管 AI 最终如何改变日常生活，它已经改变了科技界的地位排名。甲骨文这家拥有半个世纪历史的数据库公司，曾错过了搜索、移动计算和云的第一波浪潮。它下定决心不再在 AI 上重蹈覆辙。除了 OpenAI，它还与 Meta 和英伟达达成了重大交易。
然而，警告泡沫的声音也比比皆是。甲骨文可能尤为脆弱——没有哪家科技巨头像它这样全力押注 AI。由于这些交易，该公司的自由现金流自 1992 年以来首次转为负值。为了让 Stargate 项目最终盈利，OpenAI 必须保持过去几年的惊人增长。而甲骨文的老对手微软在面对 OpenAI 提供的类似交易时，由于精于计算而选择了拒绝。
甲骨文的市场表现已成为 AI 情绪的风向标，但最近风向变了。到 12 月 10 日公布财报时，甲骨文股价已从 9 月的峰值下跌了三分之一。财报显示支出增长远超预期，股价随后进一步下跌。一些持怀疑态度的交易员甚至开始购买甲骨文的信用违约掉期（CDS）——这种在 2008 年次贷危机中声名鹊起的金融工具，通常被用来对冲泡沫破裂的风险。
历史的轮回
甲骨文由埃里森等人在 1977 年创立，第一位客户是 CIA。长期以来，埃里森和他的公司以“强硬”和“战术灵活”著称。在早期，他们经常宣传其实际并不具备的功能，首款产品被称为“Oracle 2”，其实只是一个充满 Bug 的尝试。埃里森曾对员工直言：“我不可能一边经营这生意，一边对客户说实话。”
这种战斗风格延续至今。埃里森曾付钱给调查员翻找对手的垃圾，也曾为了 Java 专利与谷歌打了 11 年官司。他甚至习惯于将个人利益与公司利益混合：甲骨文每年赞助他 1000 万美元的赛艇联赛，并支付他私人飞机的商务使用费。
甲骨文曾因未能及时意识到云计算的重要性而吃苦。当 Salesforce、亚马逊和微软在云端高歌猛进时，埃里森曾在 2008 年公开嘲笑云是“胡言乱语”。直到 2012 年客户开始流向对手，甲骨文才极不情愿地推出云业务。即便到今天，甲骨文在云基础设施市场的份额也仅为 3%。
真正让甲骨文云业务起飞的是 TikTok 的合同（Project Texas）。这不仅带来了巨大的营收流，也让甲骨文在管理超大规模数据中心方面积累了实战经验。正是基于此，当 ChatGPT 热潮来临时，甲骨文凭借提供快速定制化数据中心的能力，赢得了 OpenAI 基础设施主管的赞赏。
最后的博弈
目前，Stargate 等交易的前提是：AI 公司将需要源源不断的数据和计算资源，且有足够的人愿意为此买单。如果 OpenAI 的营收增长停止翻倍，甲骨文最终可能守着一些昂贵且难以变现的资产。Stargate 的合同允许 OpenAI 在五年后重新考虑或退出，而甲骨文的租赁期往往长达 15 年。
尽管面临质疑，埃里森在 90 岁高龄之际依然扮演着核心角色。在去年的重组中，他甚至增加了直接监管的员工比例。财务负责人现在直接向他汇报，绕过了两位联席 CEO。
在 10 月份的演讲中，他花了 90 分钟谈论 AI。他不再怀疑 AI 是否是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技术。他说：“这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增长最快的业务，比铁路更大，比工业革命更大。”
甲骨文这场豪赌是否能赢，全看他这次是否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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