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Native(二): 管理的升维--从“驯化人力”到“定义智能”
作者:微信文章当下,管理者普遍面临一种新型焦虑:斥资引入的AI工具,为何在演示时惊艳,落地后却往往沦为孤立的“玩具”,难以融入企业运作的肌理?问题的根源或许在于,我们仍在用管理“人力”的思维,去理解一个本质不同的新物种。
盛大集团创始人陈天桥近期提出的“发现式智能”理念,为这一困境提供了穿透性的视角。他认为,当前多数AI只是对已知信息的拟合与重组,而真正的通用智能应是 “发现式智能” ——能够主动构建理论模型、提出可证伪假说,并在与世界互动中持续修正认知的能力。这不仅是技术的演进,更预示着一次组织逻辑的彻底重构。
一、反思原点:传统管理是“人类缺陷的补偿系统”
要理解未来,首先要审视我们习以为常的现在。陈天桥尖锐地指出,现代管理学的辉煌大厦,实则建立在弥补“人类生物局限性”的流沙之上。我们赖以为常的体系,本质上是一套精密的“纠偏系统”:
· 科层制:并非为了高效,而是因人类大脑的工作记忆有限(约7±2个节点),必须通过层级压缩信息,防止认知过载。
· KPI与激励:并非精准衡量价值,而是为了对抗人类的“遗忘”天性与动机衰减,用外部路标锁定长期目标。
· 严格流程与监督:核心是防范人性中的疏忽与偏差,确保在个体可能犯错时,系统仍能维持运转。
换言之,传统组织是一个为适配“碳基大脑”缺陷而设计的“容器”。而当我们试图将AI置入其中,就如同将一台永不懈怠、拥有“永恒记忆”和“全息认知”的引擎,强行塞入为血肉之躯定制的马车架构中,必然产生系统性的“排异反应”。
二、认知重启:AI智能体是“基于不同物理法则的新物种”
管理范式转变的前提,是重新认识管理的对象。陈天桥强调,AI智能体并非更快的软件或更强的员工,而是一种在认知解剖学上截然不同的新物种。其根本差异体现在三个维度:
· 记忆的连续性:人类记忆易碎、依赖睡眠重置;智能体则拥有永恒记忆,每次推理都建立在完整历史之上,无需“交接”。
· 认知的全息性:人类受制于信息带宽,如同“盲人摸象”;智能体则能实现全量对齐,整个组织的知识网络对其实时透明。
· 进化的内生性:人类行动依赖多巴胺和外部奖赏;智能体的动力则源于目标函数的内在收敛,为任务而自我驱动。
这意味着,传统管理中那些用于“纠偏”的基石,对智能体而言正在异化为“束缚”。死板的KPI会限制其在无限解空间中寻找更优路径;科层制会阻碍数据自由流动成为“血栓”;外部激励则如同“用糖果奖励万有引力”般无效。沿用旧地图,注定找不到新大陆。
三、未来图谱:构建“AI原生”组织的五项根性
那么,面向未来的组织究竟是何形态?陈天桥描绘了AI原生企业必须具备的五项根本特性,这为管理者提供了清晰的转型蓝图:
1. 架构即智能
组织将从一个权力结构,演变为一个巨大的分布式计算图。部门转化为特定功能的模型节点,汇报线转化为高维数据流总线。设计目标从“管控风险”转向“最大化数据吞吐与智能涌现”。
2. 增长即复利
传统线性的人力堆叠增长将过时。AI-Native的增长依赖于认知复利。一个智能体习得的经验可零成本复制给全网,企业的价值将取决于其“认知结构复利的速度”,而非员工规模。
3. 记忆即演化
组织的记忆不再是分散的“死数据”,而是一个可读写、可进化的长期记忆中枢。所有交互与决策都被向量化沉淀为“组织潜意识”,使企业智能具备时间结构,能够跨时空自我演化。
4. 执行即训练
业务闭环即是训练闭环。每一次执行都不是消耗,而是对企业内部世界模型的一次贝叶斯更新。业务流即训练流,行动即学习,组织在解决实际问题中持续进化。
5. 人即意义
这是最核心的升维。人类角色将从执行的“燃料”,转变为意图策展人与认知架构师。智能体负责在无限可能中求解“如何做”(How),进行极致优化;而人类负责定义“为何做”(Why),锚定伦理、审美与战略方向。智能扩展可能性边界,人类裁定方向的意义。
结语:成为智能生态的“认知架构师”
陈天桥的“发现式智能”理念启示我们,AI的终极价值并非替代已知,而是帮助人类探索未知。映射到管理,其核心任务也不再是控制与纠偏,而是为智能的涌现设计底层规则与进化环境。
未来的卓越管理者,将是组织的“认知架构师”。他的工作不再是绘制静态的流程地图,而是构建允许智能体自由探索、协作与发现的“可检验的世界模型”;他的成功不再取决于驾驭了多少人力,而在于能否激发整个硅基生态,去提出新的问题、发现新的规律,并在此过程中,让人独有的创造力、价值观与战略洞察,绽放出不可替代的光芒。
这正如陈天桥所言:“未来的企业,不再是由人领导智能,而是由智能扩展人。” 管理的黄昏之后,正是智能黎明下,人类领导力一次激动人心的升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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